你为什么愿意做社交中的“隐身人”
什么是社交中的“隐形人”?
社交中的“隐形人”指的是那些“由于主观的意愿,或者客观的局限,不希望在社交场合引起他人注意的人”。
不同的社交场景中隐形的程度和类型都会有所不同:
有些人不愿意在任何形式的社交场合引起注意。他们是如此地容易觉得窘迫,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沉默寡言、低头没有太多表情。
也有一些人能够处理特定的社交形式, 比如能够处理与少数几个人的日常相处,但无法面对“比较重要的人”的注意;或者是能够应付工作形式的发言,却会对私人式的交往无所适从。
还有一种人,只是自己认为自己“不引起注意”,实际上在他人眼中他们高冷、孤傲,刻意与人群划开距离。
最后一种,是那些实际上不隐形、自己也认为自己不隐形,但内心始终怀有不适感,一直期许“要是更不引人注意就好了”——只是强行应付。
他们为什么会选择为隐形人?
1.注意力分配偏差
大量研究发现,在具有“与社会评价相关的焦虑感(后文简称社交焦虑)”的那些人身上,存在着注意力分配的偏差。
这些偏差,影响了他们对自我、他人、世界的理解,从而影响了他们对于外界刺激的反应、和他们行为策略的选择。
对于“威胁信号”的注意力偏差
1986年,心理学家MacLeod, Mathews 和Tata发明了“点探测任务”来研究人们注意力分配的偏差。
在屏幕上,两张脸(或两个词语)同时出现在屏幕的两侧,一边是中立的表情/含义,另一边是有情绪的表情/含义。随后,这两张脸(或两个词语)消失,一个小圆点出现在刚才脸所处于的位置(两侧中的一侧),很快又消失,再让被试者反应指出圆点刚刚出现在哪边。
在屏幕上,两张脸(或两个词语)同时出现在屏幕的两侧,一边是中立的表情/含义,另一边是有情绪的表情/含义。随后,这两张脸(或两个词语)消失,一个小圆点出现在刚才脸所处于的位置(两侧中的一侧),很快又消失,再让被试者反应指出圆点刚刚出现在哪边。
这个实验会记录人们花了多长时间反应出圆点的位置。实验者认为,如果反应速度更快,说明被试对于那一类的表情的注意力分配更多。
这个实验被广泛应用,尽管目前还有一些不同的结果在被展开讨论,但有一个被公认的结果显示:那些怀有社交焦虑的人,对“愤怒”这种具有威胁性的脸反应更快,也就是说,他们会给“威胁性的信息”分配更多注意力。
后来,基于这个实验的一个加强版实验还发现:这些人的注意力还会更长久地被这些“威胁性的信息”吸引,难以从上面移开注意。
因此,这些人客观评估周围信息的能力是有所不足的,他们的评估通常更为消极、负面。
比如Seeker提到,心理学家Thomas Rodebaugh研究发现,社交焦虑者往往会低估自己和他人的关系。社交焦虑者普遍认为自己与朋友之间关系较差;但朋友们的意见却相反,他们觉得两人的友谊很牢靠。
当然,对关系的警觉也有一定的好处。警觉的人们会更努力作出利他的举动,以获得他人的认可。
但一旦当这些人感到“讨好”没有止尽、或非常累人,他们就可能选择宁可在社交中隐形,放弃赢得他人的认可(即便可能事实上他人已经认可了他们),但也放弃迎合的努力。
过度放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
2.“去个体化”的诱惑
去个体化,指的是人们因为融于团体中,更少感受到自身的责任感、不容易被追责,因而会降低内心的准则,减少对自己行动的抑制。
关于去个体化的经典理论,更多谈及“融于群体”造成的匿名性,让人更容易做出不道德的行动。
而在当代理论中,社会心理学家认为,人们自我觉知的下降,才是“去个体化”的最为本质的特征。当人们处于群体中,他们更多考虑到群体的特征、文化,而不那么觉察到自身的个体性。这会带来人们行为的改变。
“去个体化”的过程可以带来不同的行动,比如大规模的慈善、或者大规模的暴力。但对于那些社交焦虑的人来说,隐身于群体中,意味着他们的注意力可以一定程度从自身移开;意味着外界更多会对一个群体身份做出评价,而不是他们个体身份。
对于社交焦虑者而言,隐身于群体意味着更多的自由、更少的束缚感、更为舒适——终于有机会稍稍放飞一下自我了。
3.社交技能的缺乏也会导致社交隐形
还有一些在社交中希望隐形的人,纯粹是因为没有掌握应付社交场合的技能。
比如在开头提到的小书《芬兰人的噩梦》中,一个被广泛传播的噩梦是:主角走上公交车,发现没有单独一排的座位了——这时虽然还有很多空位,但因为这些空位身边都已经有人,主角就觉得自己无法去坐——觉得太过尴尬。
这就是因为主角没有掌握和陌生人之间,浅度的、暂时性的社交技能,比如只是目光交汇,点头微笑打个招呼。
再比如很多人觉得被人注意很尴尬,是因为没有掌握在自己出现一些窘况时,迅速使用自嘲的方式使氛围变得轻松。
——因为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,所以这些场合才会令他们觉得无所适从、压力很大,从而希望完全隐形。
为什么社交隐形的状态需要改变,
以及,怎么改?
注意力重塑训练
通过点探测任务训练“自动化注意力分配”的过程
在前文提到过的点探测任务中,屏幕两侧同时出现两种刺激信号,其中一边是中立的情感信号(如中立的表情图片),另一边是有敌意的情感信号(如愤怒的情感图片)。然后信号消失,一个原点会出现在两侧任意一侧。
实验者通过控制圆点出现的位置(让圆点始终出现在中立信号的一侧),通过让被试者注意圆点的方式,反复训练被试的注意力更多投向中立信号的一侧。
研究显示,这种训练方法,能够有效缓解社交焦虑者对于“威胁信号”的注意力偏好,帮助他们将注意力更多自动分配到中立的信号上去。
比如, Cowart & Ollendick分别对8 岁、9 岁的儿童进行点探测注意偏向训练,时间是5周, 每周两次。
最后发现社交焦虑儿童在Spence 儿童焦虑问卷中的分数分别降低了62.5%和73.5%。
认知偏差调整治疗
基于Beck的认知行为疗法,认知偏差调整治疗,是通过找证据等方式,挑战人们习以为常的解读社交信号的认知模式。比如你可以尝试下述情境:
情境:今天我和同事说一件事,同事没有直接反应,ta一定是内心在讨厌我,不愿意理我。
情绪和身体感觉(百分比为感受强度):焦虑 90%,害怕80%,伤心80%;发抖40%,出汗50%
焦虑预期:这个人不喜欢我,ta对我没有真诚更没有关心。
替代的想法(百分比表示对想法的相信程度):
同事可能只是当时有一些别的事在走神,50%;
同事可能觉得不知道怎么回应60%;
同事本身是一个不太知道如何回应他人的人,不是针对我50%;
同事可能只是当时有一些别的事在走神,50%;
同事可能觉得不知道怎么回应60%;
同事本身是一个不太知道如何回应他人的人,不是针对我50%;
如何找到替代的想法呢?你可以问自己一些问题:支持我负面预期的证据是什么? 不支持我负面预期的证据是什么?一个更现实的可能性是什么?(比如,对方以前一直都会回应我,曾经有一些事让我感到自己是被ta喜爱的。Or,曾经也有别的人跟我表达过觉得这位同事不会回应人。)
注意,自己的想象并不能作为证据,比如,你觉得对方很厌烦,但这是你的个人猜想,而不是事实(对方真的表达出厌烦)。
在写下替代的想法后,还要尝试去验证“负面预期是错误的”。所以你还要做出实验。
实验:找到这位同事,请ta喝奶茶,告诉ta自己正在和自我认知有关的探索和努力,想麻烦ta和你讨论一些事。然后把这件事你内心的感受说出来,并询问对方当时真实的情况。
如果你觉得这种实验太难,你也可以选择再和这位同事交流一件你自己的事,并观察一段时间ta这个人,看看会不会有新的结论。
而当你感到发起交流本身就很困难时,你还可以试着模拟社交中会发生的各种状况,为自己多演练几遍,再去实践。
要注意,关键的问题是,不要让自己在一开始有了负面感受时就选择回避,要面对。
简单来说,如果你觉得自己是一个希望在社交中隐形的人,你要意识到,你可能过多注意到了那些负面的反馈、或者把中立模糊的信息自己解读为了敌意和反感。
当你的这些下意识的想法发生改变,你会对社交生活有一种全新的感受:它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可怕。社交没有你以为地那么痛苦。
到那时,你才会开始享受被人看见、被人注意的过程,能够客观地看到他人对自己的肯定,更不会错失生活中难得的善意。
我相信,到那时你一定会比现在更快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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